这丫头脸上糊着一道一道的黑油,被汗水冲得跟花猫似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不行,额头还肿着个青包,正盯着他等结果。
“还行。”
老周头把油灯搁在灶台上,转身去端汤锅。
李筠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曾大嘴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嚯,老周头夸人了。”
“丫头你可得记着,这待遇咱们这帮老弟兄都没享受过。”
老周头瞥了曾大嘴一眼:“切你的菜。”
李筠儿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油污,把刷子和抹布在水桶里涮干净,放在灶台边晾着。
老周头盛了碗海带骨头汤,搁在灶台边上。
“给你留的。”
李筠儿端起碗,汤烫嘴,她吹了几口气灌下去半碗。
骨头上的肉炖得烂,筷子一戳就散,海带切得宽窄不一,但嚼起来韧韧的,带着海腥味。
她把碗底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将空碗搁回灶台上。
“谢谢周叔。”
老周头的背影在灶台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忙他手里的活,没应声。
晚饭钟响的时候,定远号二层舱的食堂里挤满了水兵。
长条桌从舱头排到舱尾,桌上摆着几大盆杂粮馒头、几桶海带骨头汤和一脸盆炒萝卜丝。
李筠儿排在队尾,端着的饭盆是新发的,铝皮还泛着光。
两个馒头、一勺萝卜丝、一碗汤,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刚坐稳,对面就坐过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水兵,他把饭盆往桌上一搁,隔着桌子上下打量了李筠儿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