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转过身,举起千里镜。
镜头里彭仁的舰队正在缓缓后撤,想拉开距离重新整队。
张煌言心头一紧,彭仁的舰队虽然打得顽强,但兵力差距摆在那里。
“传令兵,把旗语打出去。”
张煌言一字一顿说:“岸炮掩护,且战且退,保存实力。”
旗语兵挥动手臂,两面红蓝信号旗在晨风中展开,朝镇南号的方向打出第一组旗语。
张煌言重重吐出两个字:“放炮!”
命令从横档炮台率先传开。
十二门红夷大炮炮手拽动击发绳,炮身猛地往后一坐,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十二团橙红色的光晕。
开花弹拖着抛物线掠过海面,第一轮十二发炮弹有五发直接命中联军战列线最前面的那艘双层炮甲板战舰。
那艘倒霉的荷兰舰吃了五发开花弹。
炮弹穿透上层炮甲板的橡木船壳,在炮甲板内部炸开。
爆炸的气浪将几门十八磅长炮从炮架上掀翻,炮甲板上的火药桶被引爆,连锁爆炸从船头一直炸到船尾。
火焰从炮门里往外喷。
紧接着,威远炮台和大虎山炮台的岸防炮也加入了齐射。
三十六门新式岸防炮的炮手将子铳塞进炮尾闭锁,炮口对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联军舰队。
这种新式后装线膛炮的射速远超前装滑膛炮,六人炮组配合默契,装填击发的节奏快得像在流水线上干活,几乎每一分钟便有一发炮弹出膛。
海面上火光此起彼伏。
联军前锋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岸炮轰击打得有些散乱。
范德维尔显然低估了虎门炮台的火力密度。
他本以为这些海岸炮台不过是些老旧的前装滑膛炮,射程有限,精度堪忧,只要舰队保持战列线在外海游弋,岸炮便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