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矮丘上,布鲁诺把竹杖往地上一顿。
范登堡脸色铁青,他不敢想象,这是战场,还是屠宰场,那城墙之下,人就跟猪仔一样,一个接一个化成残肢。
“前队顶不住了。”
布鲁诺盯着城根那片火,看了十来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暂时撤军。”
半刻后,退兵的号角从坡上吹下来。
城根下的联军瞬间松了一口气,也不会周边军器,丢下盾车、云梯,胡乱往回撤,有人不甚跌倒,还没站起,就被后者踩在脚下,不一会儿,一命呜呼。
退兵的号角吹过第三遍,北门外的联军才算退干净。
坡地上留下的是盾车的残架、烧黑的断梯,还有一层叠着一层尸首。
瞿式耜站在北门城楼上,一直看那面督战旗缩回坡后,才把千里镜收起来,吩咐瓮城开半扇门,放民壮出去。
民壮把河沿上能捡的滚石、檑木,能用的箭矢一一搬回瓮城。
一个时辰未到,坡后的号角声又响了。
先是一面,跟着两面、三面,鼓点连成一片,压得城头瓦灰簌簌往下掉。
五百余门炮齐齐抬起炮口。
“来了。”
瞿式耜大喝道:“躲炮。”
“砰砰~~~”
数百道尖啸再次响起,接着整片城墙又跟着颤起。
瓮城的砖石一层一层剥落,城楼的脊瓦被掀上半空,烟尘扬起来。
墙根下的民壮抱头趴着,由着闷响一声压着一声从头顶滚过去。
联军踩着炮烟往上推,百余架云梯贴着填平的土袋墙搭上来,梯脚压在湿土上,梯头一架接一架搭上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