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和梯上的人挤成一堆,前头的死了,后头的把人拨开,自己往上爬。
“轰天雷。”
城楼下的耳房里,木箱一箱压着一箱,盖子掀开,黑铁疙瘩码得齐整,引线全朝上。
守兵两人抬一箱,沿着马道往城头走,走一截传一截,转眼各垛口后都码起了一小堆。
两人一组,一个点火,一个抡!
火折子一吹,引线“嗤”地冒出火星,抡臂地把轰天雷从垛口探出去,胳膊一甩,铁疙瘩打着旋往城下坠。
一枚砸在云梯中段,落地就炸,木梯从当中断成两截,梯上七八个人随碎木往上翻,又从半空里往下落。
第二枚、第三枚...第n枚砸进蚁附的人堆,烟柱一根接一根从城根冒起,连成一堵会跳的灰墙。
城根三十丈,瞬间成了一口肉磨。
土袋墙前躺了一层,河沿上又叠了一层,血混着泥土糊成黏糊的一片,人脚一踩就滑。填壕的兵往上一压,底下的东西冒着红,分不清哪是垛,哪是人。
头一波云梯炸断的工夫,第二波又从坡后压上来。
一伙死士顺着炸塌的墙根往上爬,手抠着砖缝,脚蹬在同伴肩上,一步一挪。
瞿式耜把令旗交给身边的人,抽出腰刀,贴着垛墙走了两步,刀背往下一压,把那只手齐齐削掉。
人从墙上栽下去,底下又顶上两个。
头一个刚探出半截身子,他一刀从颈根抹到耳后。
第二个扑上来抱住他的腿,被他抬膝撞在面门上,顺势一刀了解。
“杀!”
“把这帮杂碎赶下去!”
城头上的人跟着大喊道:“杀!”
死士一茬一茬被推下去,到后来,守兵索性不再用刀,抬着整筐的轰天雷往墙外倒。
木箱底一掀,几十枚铁疙瘩顺着垛口滚下去,在墙根炸成一片开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