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没追出多远,象群自己先踩出了三道血路。
从午后到日头偏西,西、南两门各自挡下三回登城。
黄昏前,坡上的号角又响了。
这一回退得也不齐整。北门城根那一带全是断梯、碎盾和叠着的人,盾车早给炮炸散了架,抬不动,联军只能丢下走人。西门外那三排枪兵退得还算有章法,南门外那一路就乱得多,象群散开后,自家步阵里踩死的比城上打死的还多。
布鲁诺的车骑在坡顶立了好一阵,直到天擦黑才拨马回营。
收兵之后,瞿式耜站在城楼上点了数。
北门城根,堆尸万余。西门、南门外,各三千。
守兵从垛口往下看,火把一盏接一盏沿着城墙亮起来,照见城根那片还冒着黑烟的热土。
昆明四门,一寸未失。
日头沉到西山背后,双方的炮都哑了。
昆明北门的城楼塌了半边,瓦砾顺着马道堆到墙根。
吴兆元拄一根乌木杖,从北门往东门走。
他八十三了,走一截停一停,杖头在砖上顿一下,再抬脚。
沿墙内侧码着几排空火药箱,盖子敞着。
他弯下腰在箱底摸了摸,指尖只沾到一层薄灰。
“还剩多少?”他问后头的书吏。
书吏翻着簿子:“北门四成,东门三成半,西、南两门不到三成。”
吴兆元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接着往前走。
炮位上,几个炮手坐在炮身底下啃干粮。
一个老兵啃硬饼啃不动,索性把饼掰碎,泡进瓦罐的凉水里。
“今日放了几发?”吴兆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