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火熄了,动静也停了。
北门城楼上的哨兵听了一整夜,这会儿反倒听不惯这份静。
塌掉半边的楼子顶着两根木杠,风一过,瓦片往下掉。
瞿式耜站在缺口边,举千里镜朝北看了整整一炷香。
吴兆元拄杖上来。
八十三岁的人,走一段歇一段。
到了楼上,顺着镜筒的方向望了一阵。
“看出什么了?”
“敌营那边,烧掉的栅子没补,十几堆火到天亮都没灭。”
瞿式耜放下镜子:“昨夜他们自己乱了一场。”
“谁干的?”
“查不出。城里的兵,一个没出去。”
“援军旗号呢?”
“一道没有。”
吴兆元把杖头往砖上顿了一下,不再问。
城墙根下,几个民壮凑在一处猜。
一个说是城外义民摸的黑营,一个说是沐家养的暗哨,第三个说,是老天爷看不过眼。
日头爬上东坡,沐天波上了城楼。
半旧的铁锈红官袍,走到缺口边往下看。
城根那片焦土还冒着烟,黑灰刮起来,贴在垛口上。
“什么说法都有。”瞿式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