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第一只布袋,把银元一块块摞在桌面,每十块一摞。
银元碰撞,叮叮当当。
这声音比天桥唱戏还好听。
陈兰香点完一袋,在纸上画一道杠。
她不会写几个字,记数还是跟何大清学的。
一袋一百。
画够十道,就是一千。
点到第三袋时,她额头已经冒汗。
不是热。
是怕数错。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陈兰香把最后一块放下,又重新数一遍。
一百。
没多,也没少。
她将银元装回布袋,麻绳重新系紧。
赵根生看得直打哈欠,却没催。
这种时候催不得。
越催,对方越觉得钱有毛病。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全部点清。
屋里闷得厉害。
老七后背全是汗,四名打手蹲在屋檐底下,嘴唇都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