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高兴到哭的。
码头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吴翠英怀里紧紧搂着还在吃奶的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听到满海湾都在扯着嗓子喊“老板回来了”,她浑身发软,一头扎进亲娘郑月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天佑哥真回来了,他没死……”
郑月娥也是抹着眼泪,拍着闺女的后背:“回来就好,菩萨保佑,咱天佑是有大福气的人。”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陈天佑就是吴翠英的天。
大太太张巧巧不在,吴翠英虽说是个二姨奶奶,可借着陈天佑的势头,岛上两千多号人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二夫人?
陈天佑要是回不来,孤儿寡母在这群满手沾血的糙汉子堆里,迟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远处,陈兰香抱着刚满岁不久的何雨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何大清蹲在缆桩边上,手里捏着金镶玉旱烟杆,原本缩着的脖子总算挺直了些。
何雨柱拉着他爹的衣角,咧着大嘴傻乐:“爹,我舅回来了,咱家又能天天吃大肥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兔崽子!”
何大清拍了何雨柱后脑勺一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前些日子第一艘撤回来的船靠岸,抬下来几十个血葫芦一样的伤员,整个岛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背地里不是没人动心思。
两千多条人命,二十艘大船,溶洞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粮食布匹,还有数不清的大洋,那是多大的一笔横财?
一旦这帮头目争权夺利火拼起来,谁能讨得了好?
最体面的结局,无非也就是朱涛带着队伍归编给北边的队伍,他们这些拖家带口的亲戚,往后指不定去哪刨食。
现在陈天佑站在船头,手里夹着烟卷,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一露出来,暗地里的那些小心思啪嗒一下全灭了火。
跳板刚搭上岸,两千多号人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