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陈老板大义!”
人群推推搡搡,糙汉子们眼眶通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水手甚至当场跪下去磕头。
这年头,哪见过长官为了给泥腿子断后,自己留在敌占区吃枪子的?
在他们眼里,陈天佑根本不是东家,那是活生生的保命佛。
陈天佑顺着跳板走下来,抬手冲人群压了压。
“行了行了,都特么给老子把马尿收回去!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不敢收!”
他挤开人群,快步走到陈兰香跟前,伸手逗了逗何雨水的小脸蛋。
“姐,受惊了。”
陈兰香眼眶红红的,伸手狠狠拧了陈天佑胳膊一把,咬着牙低声骂:“小兔崽子,嫌命长是不是?下回再敢一个人逞能,老娘先抽烂你的屁股!”
陈天佑嘿嘿笑了一声,也不恼,转头看了眼满脸泪痕的吴翠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舱歇着,晚上炖鸡吃。”
吴翠英连连点头,抱着孩子退到一旁,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寒暄过后,陈天佑收敛了脸上的嬉笑,转头看向身后的夏宝海和金满仓。
“进洞。”
简陋的议事堂里,烛火摇晃。
桌上摆着一张长长的麻纸,上面用毛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五百人登岛,活着回来的只有两百七十多个。
两百多条汉子,永远留在了柜子岛。
陈天佑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捏得发白,久久没有出声。
“老板,这是名册。”夏宝海低着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