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萧允之发出一声轻笑。
他胸口酸胀,憋闷,仿佛身上的每一处气血都在逆流。
“哥……”萧兰心担忧开口,“你还好吧?要不先回去让府医看一下?”
萧允之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明明被沈宁狠狠捅了心窝子,他却不气。
反倒生出几分对自己的厌恶来。
厌恶自己生在了武安侯府,恨自己是个武将。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他从没有如现在这样,讨厌过自己。
沈宁一日沉默不语。
自武安侯府回来,她坐在堂屋里握着一本书发呆。
对萧允之说出那样万般违心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这次过分了。
文臣武将,在她眼里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没有文臣,家国治理最末端的小事便无人去做,民生不好,凡间便如温水烹煮的炼狱,一点点磨掉凡人的希望。
没有武将,边关无人镇守,战事不断,纷争不停,孩子不会长大,日子不会安稳,更别提什么吃饱穿暖。
不管是什么,百年之后,于她而言都是黄土一捧,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她又想起萧允之的眼神,想起他通红的眼眶,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
三个坊子外,京城白宅。
白蕴跪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小瓶,正往香篆上一点一点倒着香粉。
棕色的香粉顺着模具,在白灰上变成一个连笔的“福”字。
他窗台下摆着七个花盆,其中最左边的那盆已经开出一朵一瓣花。
其余几个盆子,土壤湿润,上面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