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一只麻雀拍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第二个花盆里的花,就像是附和着那些话,竟然快速破土而出,眨眼长出根茎。
白蕴手里没停,扫着香炉边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一个人惯了,忘了世间还有贪嗔痴慢疑,爱恨怨憎会。”白蕴轻笑出声,“呵!”
下一瞬,气息喷在他的香篆上,好好的一个“福”字乱了侧边。
“哎哟哟……”白蕴蹙眉,咂嘴,连忙用小铲子补救。
“瞧瞧,念叨两句话,险些毁了今日的成果。”他播弄香灰的手顿了顿,忽然道,“没想到啊,萧允之居然这么不负众望。”
他手里忽然一通捣鼓,香篆面上的字顿时面目全飞,却能隐约看到一个洒脱的行书字样。
“‘执’念深重啊。”
他捏着断香,点燃香炉里龙飞凤舞的执字。
一缕青烟直上,他沉醉地吸了一口,发自内心称赞道:“这次的榆木香粉是真不错,主公用心了啊。”
雅集诗会当日,沈宁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妖怪不会做梦,但在盛夏的夜里,辗转难眠,属实比做梦还要磨人。
知寻瞧着她眼下两坨乌青,用了不少胭脂遮掩,可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瞧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沈宁,她小心翼翼道:“小姐,妖与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沈宁侧目,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奴婢是只鼠妖,我也有父母的,还有好几窝兄弟姐妹,虽然他们当中很多都没遇到什么开智的机缘,浑浑噩噩一生就过去了,但他们始终也是奴婢的亲人们。”
知寻一边说一边比画。
“还有腊肉哥,他比奴婢活得还久,虽然他不记得亲人了,但他是有朋友的。吃吃喝喝聚在一起,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
她絮絮叨叨,沈宁的眉头缓缓收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寻抿唇,半晌道:“小姐,妖怪也不是非得自己一个人活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