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苏姑娘,配得上这大周顶级荣光!”
一句句称颂,反复切割他残破不堪的心神,痛彻骨髓,窒息刺骨。
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周身血液近乎凝滞。脑海轰然空白,只剩一句冰冷残忍的定论疯狂盘旋——苏清琴,奉旨嫁与萧烬辞。
她要嫁人了。
嫁的是权倾天下、风姿卓绝、他终生无法企及的摄政王。
唯独不是他。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背负满城骂名、为他倾尽侯府所有、为他偏执疯魔的苏清琴。
曾经被他弃如敝履、肆意践踏、百般羞辱的赤诚真心,如今成了举国艳羡、被顶级权贵极致珍藏的无上珍宝。
而他,储位尽废,权势尽失,亲友离散,困死废园,一无所有,彻底沦为朝野最大的笑话。
天壤之别的落差、蚀骨的悔恨、滔天的嫉妒、绝境的绝望,如海啸倾覆而下,彻底撕碎他残存的所有理智。
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冲撞脑海,每一帧都是他亲手造就的罪孽。
昔日宴上,苏清琴明艳灼灼,满眼赤诚,奔赴他身前。为他掏空侯府积蓄,为他抵挡朝野明枪,为他对抗漫天非议,为他甘愿与全世界为敌。
那般纯粹炙热、毫无保留的偏爱,被他一次次漠视、冷落、践踏、羞辱。
他眼盲心瞎,执念连玲珠的伪善柔弱,轻信谗言,误会良人,寒尽真心,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推得彻底远去。
待到幡然醒悟、看清人心善恶时,早已覆水难收,万事皆空。
他放下储君身段,卑微讨好,拼命追悔,极尽挽回,换来的只有苏清琴的极致冷漠、彻底决绝、永不回头。
她斩断过往枷锁,挣脱宿命牢笼,步步登高,惊艳朝野,活成了他永世仰望、终生触碰不到的绝代风华。
而他,困在无尽悔恨的深渊,永世不得脱身。
“不……不可能……”
景琰喉间挤出破碎沙哑的低语,声音干涩颤抖,几不成调,满是崩溃。
他五指死死扣住额头,指节青白紧绷,周身剧烈颤抖,眼底血丝密布,赤红狰狞,状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