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便是平阳公那位高足!本王早闻其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宇非凡!”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渊,又扫过席间的新罗武将,轻轻一叹:
“平阳公自是上国栋梁,但观崔司马英姿,颇有青出于蓝之势啊,唉,我新罗若有这般青年俊彦,何愁边患不宁?何至于……事事仰仗上国?”
最后半句,他说得极轻,却如针般刺入在场每一个新罗武人的耳中。
“砰!”
右侧席间,一名新罗武将重重放下酒盏。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庞赤红,双目圆瞪,头顶的鸟羽冠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起身,朝着王座方向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大王!臣,金钦突,愿与这位唐国俊彦——切磋助兴,以增酒兴!”
大殿瞬间安静。
乐止,舞停。
黑齿常之挑眉,并未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他本就是百济人,对新罗毫无好感。
长史王俭在崔渊身旁低语:“世安,忍一时,新罗王分明是在挑唆。”
崔渊看着那些新罗武将涨红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挑衅,耳边回荡着金法敏那句“事事仰仗上国”。
他忽然想起启程前,老师薛仁贵在营帐中对他说:
“世安,你记住——此去熊津,礼不可废,威不可堕,新罗人,敬的是大唐兵锋,不是仁义。”
“砰。”
崔渊将酒盏轻轻放在案上。
起身。
臂甲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面向王座,双手在胸前微合,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腰背挺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