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抬高!”林言对那助手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助手浑身一激灵,猛地一个弓步,几乎把病人的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下一秒,林言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动作——他直接将右手探入了病人敞开的胸腔。
“摸到了。”林言的声音稳了下来,“第二和第三肋之间,离心脏……不到两公分。”
他的左手仍压着出血点,一个眼神,旁边的助手立刻接替。
林言的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异物钳。”
接过器械,再次探入。
稳、准、快。
钳子夹住硬物的触感通过金属传来,他手腕一翻,一提。
一枚染血的弹头,当啷一声落在托盘里。
整个手术室,只剩下煤气灯嘶嘶的响声,和几个助手如释重负的喘息。
“收尾。”林言把异物钳递给一旁的副院长黄东平,声音里透出疲惫。
“林医生,辛苦了。”黄东平点头,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欣赏,“慈心有您,才有这胸外科啊。”
林言没有说话。
刚才手术的每一秒,破碎的记忆都在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上海。
慈心医院。
从日本留学归国的胸外科医生……以及,一个代号——“青鸟”。
他是红党的潜伏者,一根刚刚回国就断了线的风筝。
今天,本是他与上级第一次接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