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动听头,在年轻人后背上部反复对比。
湿啰音的范围不小,病情不轻。
每一次吸气,那病态的杂音都像在敲打着生命的倒计时。
“深呼吸。”林言低声道。
年轻人艰难地照做,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听诊器里传来气管内痰液震荡的声音。
林言收起听诊器,手指拂过病人颈侧,淋巴结有轻微的、可活动的肿大。
“沈先生,”林言转过身,一边用酒精棉擦拭听头,一边语气平稳地开口,“令侄的病,是肺痨,而且已非早期。肺部有明确感染,恐有空洞形成之虞。”
“这病,靠静养和寻常汤药,怕是拖不住。它会持续消耗,直到把人熬干。不光需要特效药,还需要做手术。”
“是是是,所以我们才千方百计找到您!”沈知文连连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房间角落的一个藤箱。
“所以,我建议令侄现在就跟我去慈心医院,我保证不会拒收。”
林言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推到慈心医院。
沈知文一听这话,当场跪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三根大黄鱼,放在小桌板上,
“林医生,我相信你,但医院是万万不能去的,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法租界当局。
万一他们把我侄子送到隔离医院,他就完了。
不管用多少钱,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只希望你出手,而不是送到医院。”
这么排斥医院,看来问题不小。
眼下强行送他侄子去医院也不妥当,不如先看看他侄子身上能不能拿到情报。
“那这样,我想给他做个穿刺,确定感染情况,之后不管是手术还是找特效药再做决定。”
“好,好,好,麻烦你了林医生。”
“我该做的。”
林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顺理成章地把三条大黄鱼收入自己的口袋,然后开始准备做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