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发给戴雨浓的电文。
军统一处上海站除了曾先生以外,大部分人员已经被策反。
情报发出去了,但曾先生还是死了。
是戴雨浓没送到曾先生手上?
还是戴雨浓没有转?
还是转到了,曾先生来不及反应?
亦或者是情报被拦截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人死了,死在叛徒的包围里,死在没有人能帮他的地方。
“那帮卖国贼。”黄东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日本人还没打进来,自己就先跪下了。跪下了还不够,还要把站着的人也拉跪下。曾先生不肯跪,他们就让他死。”
林言没有说话。
“林医生,你说这些人,图什么?”黄东平看着他,“图钱?图官?图命?日本人能给他们什么?”
“给不了什么。”林言说,“但他们觉得自己值。”
黄东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对了,你一直说曾先生,”林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异样,便问道,“曾先生全名叫什么?”
黄东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最后摆了摆手。
“不知道。只知道姓曾,都叫他曾先生。叫什么名字,没人提过,我也没问过。”
林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黄东平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