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个人在医院?”
“我不是一个人。”林言笑了笑,“还有十几个病人,好几个不能下床的。还有阿瑟·斯特林,他们外国人不过除夕。”
黄东平沉默了。
他把年货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走进来,在林言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挂钟。
四点刚过,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行。你要值,我陪你。”他咬了咬牙,“我也不回去了。”
林言转过身,看着他,“你儿子几岁?”
“五岁。”
“五岁的孩子过年没有爸爸,你忍心?”
黄东平又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最后站起来,拿起门口的年货,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医生,你这个人.....”
“快走。”林言说,“再晚就赶不上饭了。”
林言送走黄东平后,转身往练习室走去。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轻而有序。
推开门,无影灯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模型台上。
阿瑟·斯特林站在台前,手指上还沾着石蜡的碎屑。
托盘里已经堆了好几片剥离下来的“胸膜板”,有的完整,有的边缘破损,从早晨到现在,他大概已经练了二十多遍。
“林医生。”阿瑟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模型。
猪肺表面的那层壳体已经被剥离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肺组织,光滑完整,没有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