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莫里哀总董当得好好的,突然要离开就很奇怪。
而路易·贝当之前是被踢出公董局的,现在回来没多久直接就到了总董的位置上,也足够奇怪。
“总董先生,你离开上海后去哪啊?”林言问。
“河内,任北圻统使。”
亨利·莫里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言注意到他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才放下。
林言没有说话。
河内。
北圻。
越南。
从法租界总董到越南殖民地的统使,表面上看都是法国殖民体系里的高级职位,级别不降。
但谁都知道,上海法租界是远东最繁华的法国地盘,是法国在亚洲的门面。
而河内,除了热就是穷,除了穷就是乱。
更何况,现在的河内已经被日本人介入,是日法共管。
在那里当统使,等于发配。
这是给路易·贝当腾位置。
林言看了一眼路易·贝当。
那个花白头发的法国人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端着咖啡慢慢喝,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言知道,路易·贝当背后有贝当家族的关系,维西政府那位首相跟他同姓,这层背景在法国沦陷之后变得格外值钱。
亨利·莫里哀挡了路,自然要被挪开。
“什么时候走?”林言问。
“下周。”亨利·莫里哀耸了耸肩,“船票已经订好了,从上海到海防,再转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