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的语调没有起伏,像在念清单:“城门甬道、军械库、粮仓、马厩、内城三座塔楼、东西两条主街十字路口——全埋进去。油脂、干草和木梁盖顶,表面堆辎重箱。”
工兵统领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铁堡地下仓库里,整齐码着两万个标准炼金炸弹。
塞西莉亚从莱恩手中买下配方后,总督府数十万人赶制两个月的成果。黑火药装包,威力和稳定性不如凛冬原产,胜在量大管够。
两万个,够把半座铁堡掀上天。
“留几个人点火?”工兵统领问。
赫克托沉默两秒。
“征三十名自愿者。全用延迟引线,给半刻钟撤离时间。”
他停了停。
“但告诉他们实话——半刻钟够不够跑出爆炸范围,我不保证。”
工兵统领行礼,走了。
当天下午,三十七人报名。
全是四十岁往上的老兵。没一个犹豫超过三息。
赫克托亲手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烈酒。
没说壮行的话。这些人用不着壮行。
他们跟了洛维斯家的冰原狼旗十年、二十年、有人三十年。从年轻时候一直打到膝盖日作痛,肩胛骨里还嵌着当年没拔净的箭头碎片,冬天一到就咳个没完。
跑不了多快了。他们自己清楚。
老兵们喝完酒,把碗磕在桌面上,各自回到埋炸弹的岗位。
没人回头看赫克托。
赫克托也没再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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