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是有人把沙漏灌满了铅。
北墙外叛军后撤的动静越来越大。号角连响了三遍,步兵方阵开始有序脱离接触,弓弩手撤去掩护线。
北境联军不敢追,没人敢在不知道南面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轻举妄动。
斥候回来的时候,北境联军二十多位实权贵族,有一半已经聚在了北墙指挥点。
一间临时搭建的石砖房。原本是弩手的弹药库,桌上还摊着几捆没拆封的弩箭。
油灯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
巴什宽厚的身板靠着石墙,双臂抱在胸前。
多兰扛着他那把快有半人高的战斧,蹲在角落啃干粮。嘴巴机械地咀嚼着,目光却一直钉在门口。
“南面发生什么了?我好像看见圣光了?”莫蒂默伯爵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得咔响。
他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门口,像是期待有人进来告诉他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奥瑟兰子爵摇着折扇:“难道是圣殿骑士到了?”
老洛希尔伯爵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他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平静。
北风侯爵加雷斯站在最靠里的角落,背靠墙壁,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
斥候终于进来了。
是巴什的人。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兵,平日里说话中气十足的人。
此刻这老兵跪在地上,嗓子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他是跑回来的。甲胄下的衬衣被汗水浸透,膝盖砸在石板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
“说。”巴什沉声。
“南墙……”
老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把声音找回来。
“叛军前锋阵亡大地骑士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