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四年里,苦清找过他很多次。
有时是让他查某位首座的修为进展,有时是让他记录某批丹药的数量,有时只是让他打听寺内法远师叔祖的情况。
他从不多问,也从不自作主张。
苦清让他查什么他就查什么,让他传什么他就传什么。
直到半个月前。
苦清传来最后一组数字,拼出来只有六个字:[真玄伤势如何]。
他花了三天时间,借着给破妄禅院送菜的机会,远远观察了真玄的禅房。
禅房大门紧闭,门口挂着“闭关疗伤,谢绝探视”的木牌,院中偶尔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他把这些写成回信,塞进南门外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的砖缝里。
四个字:重伤闭关。
然后前几天,他在山门外的广场上,亲眼看见真玄一刀劈了苦清。
那个“重伤闭关”的人,居然一刀劈了他的师父。
如砚的手指缓缓收紧,玉佩碎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烧得他想冲出去,冲进破妄禅院,冲进真玄的禅房报仇。
但他没有动。
悲伤和怒火并没有让他完全失去理智,因为他深深的清楚他只是一个暗劲初期的杂役弟子,在真如寺上千僧众中排名倒数。
而真玄是地榜第二十二,修为未知,能三刀劈了师尊的存在。
他冲上去,就是送死。
如砚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和那块沾满血迹的玉佩碎片。
又想起了十九年前自己从世家子弟变成小乞丐,短短两年便尝尽人世间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