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什么时候能交付?
第二,如果交不了,对赌协议怎么处理?
宋琦的回答从“下个季度”变成了“我们在攻坚”,再变成了“我这周整理一份详细的时间表给您”。
上周那通电话,他挂掉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没动。
因为韩彦青在挂电话之前多说了一句:“宋总,对赌条款的触发日期是明年一月十五号。算一下,还有不到四个月。”
语气平平的,跟报天气预报似的。但宋琦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会再问第三遍了。
对赌协议的条款他记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还清楚。如果明年一月十五号之前,ai引擎无法通过瀚霖指定的验收标准,云澜科技需要按原始投资额的一点五倍回购股权。
八千万乘以一点五。
一亿两千万。
账上的现金够发四个月工资。
他想笑。
团队也在动摇。
cto何永辉是跟他一起从硅谷回来的,三年没拿过全额工资。老婆上个月生了二胎,丈母娘在电话里明里暗里问他“那个公司到底能不能行”。何永辉每次接完丈母娘的电话,在工位上能呆坐十分钟,一声不吭。
算法组的核心工程师老张,上周被杭州一家大厂开了双倍薪资的offer。犹豫了三天,最后来找宋琦谈话。
老张没说要走。
他坐在宋琦对面,搓了半天手,最后问了一句。
“宋总,我还能撑多久?”
宋琦当时没答上来。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来。他连自己还能撑多久都没算清楚。
服务器租赁曾经是云澜的主要现金流,但竞争加剧,价格被压到了骨头缝里。上个月的财报出来,租赁业务净利润第一次变成了负数。亏了八万四。
八万四不多,但这个负号本身的意义比数字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