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意味着云澜科技最后一根输血管也开始往外漏血了。
宋琦在那天晚上坐到了凌晨两点。
办公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两次,第三次他懒得起身去续了。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拖出一截细长的亮线,像一条裂缝。
他打开浏览器,没有目的地刷着行业新闻。手指机械地滚动页面,一条条标题从屏幕上滑过去,没有一条能让他的手指停下来。
直到一条推送从信息流的底部浮上来。
标题很长,带着短视频平台特有的夸张口吻:《二本大学讲师公开课现场写ai程序,评审专家当场震惊!》
宋琦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二本大学讲师”和“现场写ai”这两个词拼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标题党。
他差一点就划过去了。
差一点。
但“ai”这两个字在凌晨两点钟的大脑里,比白天要重得多。他点了进去。
视频是剪辑过的,后半段被掐掉了,只保留了前面二十分钟左右的内容。画面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站在讲台上,粉笔字写得飞快,黑板上的公式一行接一行地铺开。
宋琦最初是当乐子看的。
公开课上“现场写ai”,这种噱头他见得多了。大学里搞公开课演示,十个有九个是提前写好代码拿出来跑一遍,再配上一套ppt吹半小时。
但他的表情在三分钟之后变了。
那个人在黑板上推导的不是玩具级别的demo逻辑。维度压缩方案、动态加权机制、语义锚定模块。每一个环节的数学推导都完整到可以直接拿去跑代码的程度。
而且他是当着两百个人的面,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没有停顿。没有翻笔记。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速度匀得吓人,好像那些公式不是在被“推导”,而是在被“默写”。
宋琦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椅背。
他把视频暂停,用截图工具框住了黑板上某一帧的公式,放大到屏幕能显示的最大尺寸。
然后他盯着那张截图,四分钟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