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原本就饿得反胃的书生官员,当场捂着嘴,干呕连连,差点把黄胆水吐出来。
猪棚很宽大,用粗木桩和泥坯围成。
几十头浑身黑毛的大猪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猪圈正门前,摆着三口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桶里装满了从江宁城内各大酒楼运送过来的泔水。
汤水泛着灰绿的黏稠颜色,残羹剩饭早已彻底酸腐,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白沫子和烂菜帮子,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管事停在木桶旁,回身猛地一甩鞭子,皮鞭抽在泥地上,抽起一道泥印。“都愣着干什么?看景呢?!”
管事瞪起眼珠子,指着大泔水桶。“一人拿一个木瓢和一个木桶,把这三大桶泔水全舀进猪槽里喂饱它们!”
“喂完了猪,立刻拿铁铲进猪圈,把里面的猪粪全给老子清扫干净,装进筐里运回山上去肥地!”
管事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的凉棚阴影下,把鞭子在手里盘成圈。“太阳落山前要是干不完,今晚你们几个就留在这猪棚里跟猪一起睡!”
“谁要是敢偷懒,皮鞭伺候!”
几名官员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站在前面的周通判。
周通判死死盯着那口泛着酸沫的泔水桶,垂在衣袖里的双手不停发抖。
他心里恨不得把李承泽千刀万剐,但他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周通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恶心与屈辱,朝着身后的几个官员使了个眼色,缓缓点了点头。
“去拿家什。”
周通判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众人不敢违逆,只好各自从墙角捡起沾满干猪粪的木桶与木瓢。
周通判弯下腰,将木瓢探进大桶里。
哗啦一声。
黏稠的泔水被搅动起来,底下的沉淀物翻涌上来,那股酸臭味瞬间翻了数倍。
周通判屏住呼吸,胃部剧烈抽搐,忍着恶心把泔水灌进手里的小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