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开原则都是主将出城浪战在先,内奸作乱在后,同样没让清军付出多大代价就顺利夺城。
严格说来,只有清河算是清军强攻拿下的,但也让当时的努尔哈赤付出了一千五百人死伤代价。
而清河还不算是明军重兵囤聚之城,仅有千余守军。
也就是说,看似攻城无数的清军其实强攻坚城的经验相当有限。
数年前,皇太极在第二次征伐朝鲜,彻底收服这个海东小国后,曾携大胜之势,聚兵数万围攻东江镇所建的铁山城,也照样碰得头破血流。
除了死伤数千军兵外,丝毫没啃动这座拥有大量火炮和火枪驻守的明军坚城。
“这新华人算是我大清的劲敌了……”
风雪的呼啸声中,多铎低声喃喃自语道。
阿巴泰听了,也是心神一凛,也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凡是有新华人深度参与的战事,大清似乎就占不到便宜!
从铁山之战到辽南袭扰,从朝鲜的乱局到眼前这盖州坚城,甚至传闻中他们在黑水(黑龙江)、乌苏里江、北琴海(兴凯湖)等地也建立了不少堡寨据点,不断挤压着大清在野人女真故地的势力范围……
这股海外而来的势力,就像一根坚韧的牛筋,死死地缠住了大清的脚踝,让它每一次发力都感到掣肘和疼痛。
“摄政王的意思,是要我们必须拿下盖州,打通南下旅顺的道路,至少要把这群新华人赶下海,确保辽南无虞。”多铎像是在对阿巴泰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再这么打下去,把这一万多八旗儿郎都扔进去,恐怕也摸不到盖州的城墙砖。”
阿巴泰压低了声音:“豫亲王,恕我直言。天寒地冻,八旗儿郎们露宿野外,冻伤者日众。粮草转运也甚为艰难,军中存粮更是不多了。若是再僵持下去,不用盖州城的守军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我前几日递上去的奏疏……”
多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摄政王看了你的奏疏,才派我来的。他何尝不知道艰难?但国内情势……唉!”
他叹了口气,“朝鲜靠不住,蒙古诸部也在观望。若是连辽南这点疥癣之疾都解决不了,那些墙头草会怎么想?我大清的威严何在?”
正在这时,一骑快马顶着风雪从南面奔来,马上的探子滚鞍落马,气喘吁吁地禀报:“禀王爷,贝勒爷!南边……旅顺的明军又有动静,约有两千人马出了城,向北移动,看方向像是往熊岳堡增兵运粮,以为盖州后援。”
他喘了口气,继续急报:“还有……海面上,虽然大部分封冻,但我们的哨骑发现,有小股新华人的雪橇队在冰面上活动,速度极快,行踪诡秘,似乎……似乎在频繁侦察我军营寨侧翼和粮道!”
阿巴泰和多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敌人不仅守得固若金汤,还有后援,更是敢主动出击,意图牵制他们的侧翼。
“看来,这盖州城里的守将,不是个只知道死守的庸才。”多铎眯起了眼睛,闪过一丝寒光,“阿巴泰,停止攻城吧。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那……摄政王那边如何交代?”阿巴泰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