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保定失陷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保定巡抚徐标力战殉国,总兵曹变蛟,那位曾让清虏都忌惮三分的悍将,仅率数十家丁溃围而出,不知所踪。
二十余万流贼大军顺利会师畿辅,遂将京师城围得水泄不通。
紫禁城里的皇上,如今怎麽样了?
那座巍峨的皇城,还能支撑多久?
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
「听说————闯贼号称百万,京师怕是守不住了————」
「关宁军呢?吴三桂、高第他们不是带着一万余精兵前去勤王吗?」
「嘿,他们勤哪门子王!全都停在蓟州不动啦!」
「朝廷催了又催,人家就是按兵不动。」
「精兵?再精能精过闯贼的百万之军?去了也是被闯贼百万大军吞得皮骨不剩!」
流言蜚语中,夹杂着对朝廷最後一丝希望的质疑。
两个月前,崇祯皇帝在一片颓势中,重新起用了贬职在京的洪承畴,加封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期望这位曾让流寇闻风丧胆的老臣能力挽狂澜。
诏书传到天津时,也曾让一些官员精神一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洪督师纵有经天纬地之才,面对无兵、无将、无饷的三无局面,又能如何?
他整顿那早已糜烂不堪的京营,在京畿之地招募新兵,下令周边府县卫所尽数入卫京师————
这一切努力,在席卷中原的数十万农民军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巡抚衙门的内堂里,天津巡抚冯元正在来回踱步。
他年近花甲,须发已然花白,身上穿着略显陈旧的绯色官袍,袍子上的褶皱仿佛也映射着他内心的焦灼。
他生於万历十四年,崇祯元年(1628年)登戊辰科进士,宦海沉浮十余载,已然深知大明积弊已久,但事到临头,国之将亡,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