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声音晦涩:「还打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回答。
王廷臣摇摇头。
他脸上的凝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见识到惨烈战场後的本能反应。
「这些新洲藩兵果然————不一样。」他喃喃道,眼睛依旧盯着远处的码头。
不一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其中包含的震撼和一丝敬畏,只有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战斗的人才能体会。
他们原先以为,新洲藩兵不过是一群跑到海外讨生活的流民,在化外之地占了块地盘,依靠奇技淫巧和手中犀利火器,守城或许还行,但野战、尤其是面对骑兵冲锋,肯定不行。
大明官军里这样的部队多了去了,火器营守城时威风八面,一旦被骑兵近身,立刻溃不成军。
所以他们才会信心满满地发动这次突袭。
两千五百骑兵,其中相当数量还他们各自的亲信家丁。
这些家丁可是他们在辽东安身立命的根本,每个人都是拿真金白银喂出来的,平日里轻易舍不得动用。
此番出动,一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二是看上了那些运上岸的物资。
远远望去,码头堆满了木箱、木桶、粮袋,还有綑紮整齐的军资、器械。
若是能夺下,不仅能让大军得到补给,更能大大增强关宁军的实力。
嗯,新洲人的火器据说比朝廷工部造的好得多。
在他们想来,这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码头有什麽?
几栋仓库,一些民房,连道像样的土墙都没有,更别说护城河、角楼、瓮城这些真正的城防设施。
骑兵冲到近前,最多就是遇到些车架木料堆成的障碍,下马搬开就是了。
只要冲进去,那些刚刚登陆、站都站不稳的新洲藩兵,还不是任由骑兵追杀,或者直接下海去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