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反转如此惊人,如此————打脸。
那道粗陋的拒马墙—不过是用卸下来的车架、门板、木梁胡乱堆起来的,填塞了一些砖石沙袋,高不过齐胸——居然真的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不是挡住一两个,是挡住了整整两千五百的骑兵冲锋集群。
那些陷马洞,也不过巴掌大的小坑,深不过一尺,居然让战马折腿倒地,阻碍了前进。
还有那些铁蒺藜,小小的四角铁刺,轻易地扎穿马掌,让战马疼得人立而起,发狂乱冲,撞乱队形。
更可怕的是火力。
码头上的火炮估摸着只有四五门,起初的炮击所造成的损失确实不大。
但接着,海上的炮击来了。
王廷臣至今想起那一幕,还觉得头皮发麻。
离岸一里多的海面上,那几艘高枪巨舰侧舷同时喷出火焰和浓烟,无数的炮弹像暴雨般砸过来。
一颗颗巨大的实心弹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尖啸着扑向冲锋的骑兵集群。
那种密集度,那种精准度,那种————炮击效率。
关宁军在辽东跟建虏打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火炮。
建虏的红衣大炮厉害,一炮能轰塌城墙。
但在野战中,火炮的威胁其实有限,针对移动目标尤为难打,骑兵冲锋速度快,从进入射程到接敌,时间很短,火炮打不了几轮。
可海上那些炮————不一样。
它们打得极准,而且数量也极多,一轮齐射就是几十上百发,覆盖一大片区域,将冲锋阵势打得稀烂。
等骑兵冲过炮火覆盖区,冲到一百五十步时,码头上的火炮换了霰弹。
炮口喷出火焰,一片黑压压的铁珠子飞出来,像撒豆子一样覆盖了冲锋锋线。
然後————人仰马翻。
不是一个个倒,是一片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