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齐刷刷地倒下。
冲到一百步时,火统齐射开始了。
王廷臣在辽东打过无数的仗,见过火铳齐射。
明军的火统队,打一轮要装填半天,而且准头差,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
可这些新洲兵————他们的火统连绵不绝,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喘息机会,硝烟浓得看不清人,但枪声不停,铅弹不止。
骑兵在不停倒下。
再一轮霰弹轰击。
将挤在拒马墙前几十步狭窄区域内的骑兵放倒一大片。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然後————就崩了。
还活着的骑兵什麽都不管了,只想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马刀丢了,头盔丢了,旗帜丢了,尊严丢了,什麽都不要了,只要活着。
王廷臣和吴三桂在阵後看着,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们关宁军最宝贵的骑兵啊!
是他们在辽东跟建虏拼杀十数年攒下的家底,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向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结果,两刻钟,就两刻钟,没了一千六百余骑。
剩下的骑兵逃回来时,那种惊恐的眼神,就像一群被猎狗追得没地跑的兔子。
「确实————不一样。」吴三桂微微叹了一口气。
「面对咱们两千余骑兵冲阵,他们不仅没有慌乱溃逃,反而————」
王廷臣苦笑,没有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晚风从原野上吹过,带来远处码头的喧闹声和更远处伤兵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