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使朴成焕登上城墙,一眼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他召集城中官员商议,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和议,吵成一团。
朴成焕身为都护府使,背负守土之责,自然不敢弃城而逃。
可援兵在哪里?
汉城那边自顾不暇,庆尚道观察使早就指示「自行处置」。
东莱城内,正规镇戍军只有三百余人,加上临时徵召的民壮,也不过一两千之数。
而新洲人,光那两艘炮船上的火炮,就足以把城墙轰成齑粉。
守城战只持续了半天。
在舰炮的掩护下,新洲火枪兵直接杀到城下,几排乱枪,城头守军便一哄而散。
朴成焕返回府邸,闭门半时辰後,管家发现他悬於正梁,脚下翻倒的官帽里留着一封血书:「臣力已竭,唯以死报国恩。」
余下官员见状,齐聚府衙二堂。
金名仁记得那时秋雨初降,檐水滴在青砖上嗒嗒作响,如更漏催命。
最终,所有人整冠理袍,捧官印、兵符、户籍黄册,徒步至城门献降。
不投降又能怎样?
难道真的要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殉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新洲人占领东莱後,并未大开杀戒,也未纵兵抢掠。
他们只是接管了府库、粮仓、武备,然後贴出告示:一切照旧,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各安其业。
但有三条新规:第一,协助新洲人维持秩序;第二,按时徵收赋税并上缴府库;第三,不得私自联络汉城或其他各道郡县。
当时许多人都以为,新洲人在抢了一把後,待不了多久便会撤离,就像前几年那样,他们袭扰沿海,掠了财物和人口就走,从不长期占据。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们在攻占东莱後,便赖着不走了。
他们强征民夫扩建海港,石砌码头延伸入海,在虎岩山筑棱堡炮台,黑洞洞的炮口俯瞰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