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几户农舍,茅草屋顶,土坯墙壁,炊烟袅袅。
有农夫在田边翻土,准备补种一茬萝下、白菜,以济冬荒。
有农妇在溪边浣衣,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仿佛仍是「万历盛世」时的太平光景。
金名仁收回目光,喉头泛起苦味。
这天下,哪有太平的日子!
自去岁九月,新洲人的赤澜五星旗*插上了东莱城头,至今已一年有余。
新洲人先是在去年五月,进抵东南方的巨济岛,几乎未遭到任何反抗,便尽俘岛上所有朝鲜官员和驻防士兵。
随後,未多久,右庆尚道水军都按抚处置使、水军万户、口子万户等官员,也相继跪地请降。
消息传到东莱,全城震动。
都护府使朴成焕连夜派出快马,向庆尚道观察使报告,请求调集镇军驻守防御。
然而,那个时候,朝鲜政局正经历剧变,光海君李珲在部分东江镇明军和新洲军的支持下攻入汉城,原国王李倧退守安东,王位之争愈演愈烈。
庆尚道的官员们都在骑墙观望,打探风向到底如何,谁还有空去管沿海「贼袭」的事情?
观察使衙门只发来一道文书,措辞含糊:「贼情叵测,尔等当戮力守御。道兵乏匮,暂难分拨。」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现在没空,有什麽事,你们自己处理,别来烦上官!
收到这份回复,东莱官员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自行徵调民壮?
这几年来,新洲人联合东江镇明军频频袭扰朝鲜沿岸,防御体系早被打得千疮百孔,军备更是废弛,哪里还有余力抵抗?
那些临时徵召的民壮,拿着竹枪木棍,能挡住新洲人的火炮火枪?
果然,新洲人在巩固了巨济岛的占领後,於去年九月骤然袭来。
两艘炮船,四艘运输船,黑压压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