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站在营地高处望着新郪城方向,在暮色里,那座城安静地伏在平原上,城头的旗帜还在,但比白天少了一些。
周瑜从后方走到他身侧,并肩站了一会儿,开口问:
"明天继续?"
刘衍没有转头:
"明天继续。后天也继续。城里还有三万多人,大军如果冲进去死伤不会太少。"
"打到他们自己开城为止?"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答非所问:
"其实我更想看看,张勋会不会等到最后。"
夜色沉下来之后,新郪城内的火光比昨夜少了许多。
城墙上的守军缩在垛口后面,谁也不敢把身体露出来。
街道上行人也少,许多临街的住户已经关了门,透过门缝能看到屋里豆大的灯在晃。
而城中的街面上散落着许多细小的纸卷。每一个纸卷都被细麻绳扎紧,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油纸,打开来里面是一行行工整的小字:
"细阳降了,固城降了,阜陵降了。四城只剩下新郪。"
"张勋回不去寿春,城外八万大军围城。大将军有令,降者不杀。"
"你们是被丢在这里等死的。袁术不会派人来救你们,张勋也救不了你们。你们自己选。"
有人捡起纸卷看完之后又卷好揣进怀里,有人看完后递给旁边的人,也有人看完之后默默把它扔到了街边的水沟里。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午夜时分,县衙后院的灯还亮着。
张勋坐在案前,桌面上摊着几封文书,他刚看完一封,便将它们搁在案角。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城西方向,隐约能听到夜风传来的梆子声。
那是城外营地的巡逻更夫在报时,每隔一个时辰便敲一轮。细微的声响和夜风一同掠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