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朝天空看了一眼。
天边还是黑的,但最东面的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昌奇放下帐帘,回到案后坐下。
火把的光照着案面上的那张舆图。
天荡山的等高线、溪流的走向、营寨的位置、阳平关的位置……,都用细笔描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营寨出发,沿着溪流那条线往上走,停在涧口的位置。
又顺着南面的山道往下走,停在山道中段——斥候回报刘衍大军扎营堵路的地方。
两条路都断了。
水源断了,下山的路也断了。
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他开始把能走的棋一颗一颗在脑子里摆出来。
第一颗棋:再派人去抢涧口。
可陈校尉带了两千人上去,结果是全军覆没,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回来。
那二十二个人守住了涧口,而且从陈校尉的叙述来看,那二十二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如果再去,要带多少人?
三千?四千?还是全营的人都压上去?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舆图上涧口的位置。
涧口处的那条通道只能同时走二三十人,两千人和五千人挤在那条路上,效果其实差不了太多。
而且刘衍的大军就堵在南面的山道上。
如果他把太多兵力调去抢涧口,刘衍必然会从南面的山道推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