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正在一旁整理奏章,听罢“噗通”跪下,锦袍前襟沾上尘灰。
他抬头望着父亲因怒而突起的青筋,脑海中浮现宋濂教诲:
“君若火,民为薪,火烈则薪尽。”那话在心中翻滚,却不敢轻言。
“父皇息怒!”
朱标声音清亮,却掩不住紧张的颤意:
“武乙行径虽荒唐,然亦足为戒。儿臣以为,应命礼部修订礼制,告诫百官敬畏天地——”
“屁话!”
朱元璋一脚踹翻香案,青铜香炉“哐当”坠地,檀香灰四散,铜烛台滚落。
他指着天幕上武乙狂笑的身影,唾沫星子落在青砖上:
“问题不在射天,而在不干活!整日舞木偶、仓廪空虚、兵马无粮——商朝败得冤么?!”
朱元璋目光扫过众人,陡然喝道:“传旨!”
都指挥使蒋瓛匍匐而出:“臣在!”
“凡官员学那武乙胡闹,无论祈神炼丹,一律打五十大板!”
朱元璋声音透殿而出,惊起檐角群鸽:
“咱大明的官,就得实干——丈量土地、修治水利、看紧豪绅!”
“若谁敢装神弄鬼哄百姓,咱就扒他官皮,让他去庙里陪泥菩萨晒太阳!”
蒋瓛领命,抬头时瞥见朱标暗抹额汗。
他想起上月那个擅自建祠的县令,被陛下枷号示众,百姓扔烂菜叶如山堆——
这位布衣天子最恨官场虚浮。
朱元璋重新坐下,龙椅扶手被他握得吱嘎作响。
天幕渐淡,他忽忆至正四年濠州之旱,蝗过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