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之失,使这位大汉天子心中始终横亘着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
悔意确实存在——而且深沉。
但若从更深一层去看,那场“认罪”,未尝不是一场极其锋利的权力修整——
借自省之名,收束朝局;
以退为进,为后世奠定秩序的框架。
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
高坐之上的帝王,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已不复往昔的凌厉,反倒像是被岁月磨去了锋刃,只余下一种沉静的回响:
“去病之亡,朕……始终难以释怀啊。”
“当年责之过甚,至今思之,悔不当初啊——!”
他尚未娶妻,未及成家。
孤身一人,便踏入黄泉。
他会不会,在那幽冥之中,也无人相伴?
他生性张扬恣意,与卫青的谨慎内敛截然不同。若真有来世——
是否仍会因锋芒过盛,而遭君王忌惮?
思绪至此,竟连帝王也不愿继续深想。
天地之间,忽然有光。
那光,先是微弱,如晨曦初启;继而暴涨,如日中天。
强烈到连帝王的身影都被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轰隆——!!”
那声音并非单一的一声,而是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