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已经回来。窄缝中传来刚才的声音,“把手放上来。”
乌木印床往前移动。
床面上铺了一层新的墨水,在中间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方印挂在凹槽上面,方印的柄子和风箱相连。把手伸进去之后,下一次风箱落下时,方印就会把整只手都盖住。
崔颖看了看自己牌位。
黑漆还没有干透的时候,名字周围的墨珠已经形成了一些小点。牌位下面的底座已经被磨得发白了,左边和右边都有几个被木灰堵住的老钉眼。
这并不是新的木头。
她的名字刚刚被加上去。
手掌。掌谱人又催了下。
外面传来陈芮踩泵的声音。
风箱缩紧,方印落下半寸。
崔颖手腕上的黑绳子越缠越紧。将右手举至印床之上,不放入口中,而是用两个手指夹出见证票,先塞进去了。
方印重重的摔在地上。
印角擦过她的手指背之后,就把见证票紧紧地按在了墨水里。
掌谱人十根手指一起抽动。
见证票上的旧出站章和方印碰在一起,在印床下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咬空声。风箱没有完全闭合,牛皮中间鼓起一个大包。
崔颖后面的黑绳子稍微有点松动。
她忽然将左腕向下拉了一下。
铜扣刮去一层皮之后,最终还是被她从骨头里拽出来了。血液顺着她的手掌流下来,她扑向供桌把牌位抓了起来。
掌谱人第一次把头抬了起来。
崔氏的名位不能离开案头。
话音刚落,供桌两边的帷幕后面就传来了木头地板被踩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