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赵八斤收拾一番,牵出家中那辆牛车。
他瞅了瞅牛车,又瞅了瞅赵犰和赵肆,迟疑了片刻。
“宅子得留个人守着,小九,你陪着你四哥去趟大山城。”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子,郑重地递给赵犰。
“你哥手脚不利索,多照应点。进城小心些,别叫人骗了。学本事的话,找那个周姑娘,她人还算靠谱。”
赵八斤絮絮叨叨的,赵犰本想叫他别担心,但摸到那沉甸甸的袋子,便觉里头塞满了银元。他点点头,没吭声。
兄弟俩坐上牛车,赵犰在前头驾车。
赵八斤不放心,一路送他们到村口,走过那条熟路的土道。到村口时,他才觉走得远了,便站在路边,望着两兄弟远去。
赵犰坐在牛车上朝后招手:
“等哥伤好了,我们就回!”
赵八斤本想招手,却忽地不好意思了,没动,只喊了句:
“路上小心。”
牛车晃晃悠悠走远了,赵八斤拿不准两个儿子听没听见他的话。
他就那么站着,直望到牛车彻底没了影儿,才一个人掉头往家走。
路过那座大山城里人开的小卖铺,他脚步顿住了。
在铺子外头立了半晌,最终还是挪了进去,目光寻到货架上那些从大山城运来的水果硬糖。
怀里别说铜钱,就连个铁瓜子都没有,他就掏出那撮烟叶,跟店老板磨了磨牙,换回两颗硬糖。
照着店老板的指点,赵八斤窸窸窣窣剥开糖纸,把那颗有点软塌的糖块塞进嘴里。
一股说不清的甜猛地刺进口腔,莫名其妙还掺着点辣。
他嚼着糖,踱到小卖铺外头。
正是下午,赵八斤望着远处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