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缺侧躺在软绒榻上,怀中揽着琵琶,指尖于弦上轻轻浮点。
叮咚脆响若清泉淌过石隙,入耳时便悄然勾人心神。
才拨弄两下,手中琵琶忽地断了弦。
她垂首望着琵琶,默然不语。
珠帘外传来老者的声音:
“小姐,有心事?”
“今儿个不知怎的,忽然心乱。”万缺轻叹,“莫不是樊公子又在满城寻我?不如我还是提早离开为好。”
“这可不行啊。”老者赶忙劝道,“樊公子修的是财成山,已至望月之境,在不入凡里也算顶尖好手。从他手里花出去的每一枚铜钱,那可都是炼化过的。”
万缺没有应声,只又拨了两下琵琶。
谋财骗钱本非易事,何况是从樊公子这般人物手中谋取。
但她终究做了。
只因那钱财实在太多。
财成山,财成山。万缺以往也遇过几个修类似法门的,大多道行尚浅,还停留在“讨买讨卖”的境地。
说是修行这行当,手里其实没多少现钱,钱是货,货要卖,卖得的钱又得换成货,如此点滴堆积,才算往那财山前添砖加瓦。
可樊公子却全然不同。
他花起钱来简直如流水倾泻,与樊公子相处的这段时日,万缺头一回体会到,钱竟是怎样也花不完的。
“小姐,莫要忧心。咱们这地方藏着嚎荒原的顶尖宝贝,就算樊公子道行高深,只要他不亲至末九流驻地大肆施展手段,定然察觉不到此处。”
老者又宽慰了几句。
万缺仍未说话,只是指下琵琶的调子稍稍轻快了些。
珠帘外,老人的声音略微一顿: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