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拒绝就拒绝,底线不能松。”我说,“你的参选资格,不能栽在这种小事上。”
“我明白。”柳萤轻轻摇头,“我最怕的不是送礼拉拢,是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眉头锁得更紧,目光望向远处成片的田地。
下午,郑宝山那边的人果然来了。来人是他的儿媳妇周桂兰,两手空空,径直走进村部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嗑着,目光时不时瞟向我。
“柳干部,听说最近有个外乡人跟着你在村里到处走访?”周桂兰吐掉瓜子皮,语气带着敲打,“是调研工作,还是专门请来的外援啊?换届这个节骨眼,外人掺和村里选举的事,村民容易多想。”
柳萤脸色微微一变:“桂兰嫂子,他就是我的朋友,过来了解村里情况,都是正常走访,不干预选举。”
“真是这样的话最好。”周桂兰站起身,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选举终究是村里人说了算。外人掺和多了,闲话多,对你参选没好处。”
办公室门关上,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柳萤脸色发白,缓缓靠在桌边。我看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出来?”柳萤苦笑,“她已经在暗示村里人,说我找了个警察当后台,靠着外力帮我拉选票。这种闲话传得最快,一旦传开,我的参选会直接受影响。村民最怕外来力量插手选举,谣言一旦落地,我辛苦跑出来的支持,一下子就会垮掉。”
我心里一沉。
上午李军的糖衣炮弹,下午周桂兰的敲打警告,一软一硬,目标全都对准柳萤。
李福全和郑宝山斗得不可开交,柳萤这个半路杀出的候选人,成了两个人共同的靶子。他们不在乎柳萤能不能当选,首要目标,就是先把这个第三方竞争者踢出局。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柳萤眼神很坚定,“他们愿意散播闲话随他们,我挨家上门,跟村民讲清楚我的规划。他们拼人脉、拼钱财,我就拼实实在在的事。只要程序合规,谣言终究站不住脚。”
我望着她略显憔悴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藏不住连日熬出来的疲惫,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我想帮她。
“选举这事,我帮你盯着。”
柳萤抬眼看向我:“嗯?”
“之前我在台门所这么多年,见惯了这类暗地里耍手段的事。”我说,“你专心入户走访,跟村民沟通竞选想法,守住参选的所有流程。那些暗地里搞小动作、散布谣言的人,我帮你留意。但我会把握分寸,不会直接出面,免得坐实他们说的,警察帮候选人撑腰。”
柳萤静静看着我,许久,嘴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压了太久,像是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