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不再只跟我说你在忙了。”
我没有接话,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往我这边带了带。晚风穿过村部的窗户吹进来,卷起桌上散落的走访笔记。这场换届角逐,远比我预想的更加暗流汹涌,我得留下来,陪她扛过去。
当晚我没有留在村部,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落脚。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柳萤。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的声音沙哑紧绷,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聂铭,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我立刻站直身体,攥紧手机。
“镇纪委的人,一早来村部了。”柳萤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实名举报我,说我参选期间违规收受村民礼品,还造谣我找外部人员干预换届选举,要找我核实情况,接受谈话。”
我站在旅馆门口,清晨的冷风迎面灌过来,瞬间让我头脑清醒。
昨天李军送来的牛奶水果、周桂兰刻意放出的闲话,全部串在了一起。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利用举报,冲击柳萤的候选人资格。只要核查认定存在违规,她会直接失去参选资格,自动退出这次竞选。
“你先稳住心态,配合谈话,不用慌。”我快速理清思路,“东西你当场退回,有没有留存凭证?”
“有。”柳萤说,“我当时拒收之后,担心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当场把这件事简单记录,还找了两名路过的村民见证,留存了记录。我从头到尾没有收下任何礼品。”
“那就好,这是最关键的证据。”我顿了顿,“你有没有看到举报信?知不知道是谁提交的举报?”
“没有,纪委工作人员不会把原件给我看,只告知我举报内容。”
“我来想办法。”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眉头紧锁。我是派出所民警,身份敏感。如果我直接出面介入调查,立刻就会印证谣言,坐实“警察帮候选人撑腰”的说法,反而给柳萤增添更大麻烦。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凭空泼脏水,辛苦筹备的参选之路被人恶意打断。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老许的号码。老许是镇纪委的老熟人,多年打交道,为人正直守规矩。电话拨出去,两声之后接通。
“老许,我聂铭。有件事想麻烦你。”
“聂所?好久没联系,怎么了?”
“西台村换届,有一封实名举报,举报参选候选人柳萤。我想了解,这份举报的提交人是谁。”我放缓语速,尽量措辞谨慎,“我不是要干预纪委核查,只是想确认背后有没有恶意诬告、恶意干扰换届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老许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审慎:“聂铭,你清楚规矩。举报人的信息,不能随便向外泄露。我可以跟你说一点,举报信里的内容,写得很详细,不像是随口编的闲话。”
我心里一沉。
“而且,”老许继续说道,“不止这一封。同一时间段,还有两三封匿名的材料,一并送到了镇里,都是反映同一个候选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