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侧身转身,抬手握着雪白石灰棒,在身前巨大的漆黑木板上,重重划下一道笔直粗重的横线。
刺啦——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穿透院落所有细碎声响,让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无声。
全院两百余人,尽数屏息垂首,不敢妄动分毫。
“周通。”
天纹并未回头,声音清冷低沉,字字清晰。
“你且说说,何为尊卑?”
周通微微一怔,即刻挺胸抬头,语气理所当然、无比笃定:
“自然是官尊民卑、士贵民贱!读书人高人一等,为官者位高权重!”
“层级有序,位高者说了算!这便是天定的尊卑规矩!”
天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缓缓转过身来。
他抬手指向下方黑压压的俘虏,目光锐利如刀。
“在祝家庄眼中,这些庄丁死士是嫡系、是尊,你我梁山众人,是草寇、是卑。”
“在大宋朝廷眼中,梁山上下、天下百姓,尽是蝼蚁草芥、卑贱之人,唯有汴京深宫那些吸血为官者,才算尊贵上人。”
“你引以为傲、奉为天道的尊卑礼法,说到底,不过是上层权贵随意踩踏底层、压榨百姓的借口与工具!”
周通张口欲辩,脸颊涨得通红,却字字哽在喉间,无从反驳,瞬间哑口无言。
清冷的声音响彻庭院,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全部进来,依次找位坐好。”
一众俘虏面面相觑、惶恐不安,无人敢轻易挪动脚步。
“听不见天师号令?尽数滚进来落座!”
林冲厉声怒喝,复仇营士卒即刻上前,抬手推搡,将迟疑畏惧的俘虏尽数驱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