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余名满身伤痕、满心惶恐的汉子,战战兢兢踏入崭新教室,局促落座在从未见过的长条木凳之上,手足无措、坐立难安。
教室之内死寂无声,安静得唯有众人此起彼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天纹静立黑板之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布满污垢、饱经风霜的脸庞,一双双眼底麻木、早已认命的眼眸。
“我知晓你们心中所想。”
天纹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击人心。
“你们觉得,我是疯癫,或是另有所图,打算换一种法子折磨你们、磋磨你们。”
“你们早已认命,认定自己生来就是为奴为狗的命。”
“祝家庄给你们一口残羹冷炙,你们便甘愿为其卖命、啃咬梁山;日后梁山给你们一口吃食,你们便会转头听命、征战四方。”
台下角落,一名断臂伤残的俘虏缓缓垂下头颅,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深入骨髓的无奈。
“底层泥腿子,不当狗,就得饿死……这世道,本就是如此。”
“说得没错。”
天纹手持石灰棒,抬手在漆黑黑板上飞速勾勒。
寥寥数笔,一座层级森严的巨大金字塔图案赫然成型。
金字塔最顶端,是一个极小的圆圈,孤高伫立。
塔身中层,排布着数层规整横线。
最底层,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横线,铺满整块黑板。
“最顶端这一圈,是赵家天子,是蔡京、高俅之流的顶层权贵。”
“中间这几层,是各地知府县令、乡绅地主、世家庄主。”
“而最底下密密麻麻的万千线条,就是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就是你们。”
天纹指尖轻点底层横线,语气骤然冰冷凌厉,字字诛心。
“你们春日耕种、秋收劳作,辛苦打下的粮食,尽数被权贵地主层层盘剥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