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
空气中残留着昨夜清洗后的淡淡血腥气,但此时,更浓重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
“啪嗒。”
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蒋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首座上的天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天师,这账……算不下去了。”
蒋敬的声音有些发虚,他抹了一把汗,将一张写满红字的宣纸呈了上去。
天纹接过纸,目光扫过。
纸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说吧,让大家都听听。”天纹把纸按在桌上,语气平静。
蒋敬深吸一口气,指着账本道:“先说粮草。咱们现在整编了三万新军,加上家眷和后勤,每天张嘴吃饭的就有五万多人。按现在的操练强度,一人一天最少得一斤半口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库里存粮三万二千石,撑死……二十五天。”
吴用在一旁听得眼皮狂跳,羽扇摇动的频率快了许多。
“二十五天?”吴用皱眉道,“我记得上月刚从济州那边运了一批粮回来。”
“那是上月的事了,学究。”
蒋敬苦笑道:“新军扩招,人吃马喂,消耗翻了三倍不止。再加上昨夜宋江残党作乱,烧了后山两个小仓,那里面可都是精米。”
天纹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铁料呢?”天纹问。
提到铁料,蒋敬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更凶。”
蒋敬伸出七根手指:“生铁存货,只够钢铁工坊开火七天。为了打那种滑轮强弩,工匠们日夜不停,高炉一开,生铁就像流水一样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