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尘埃在光柱中跳动。
那块巨大的黑布堆在地板上,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沙盘,大厅里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山东全境?”
吴用往前凑了半步,羽扇僵在胸前。
他看了一辈子地图,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山川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用黏土和木块堆砌出的起伏;河流不是扭曲的墨迹,而是泛着微光的蓝色漆线。最让他心惊的是精度。每一个关隘的走向,每一条小径的拐角,甚至连村落的分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特情处跑烂了三百双草鞋,时迁在房梁上蹲了半个月,才换来这幅东西。”
天纹指着沙盘,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以前咱们打仗,靠的是向导,靠的是运气。”
“从今天起,咱们靠的是这个。”
林冲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代表梁山的水泊模型。
“太像了。”
林冲低声呢喃:“连后山的暗哨位置都分毫不差。”
卢俊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沙盘上扫视,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看出了这幅沙盘背后的野心。这不仅仅是用来防守的,这是用来狩猎的。
“天师,沙盘虽好,但局势不好。”
吴用回过神来,羽扇指向沙盘的南侧。那里插满了代表官军的黄色小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蔡京在南线布下了口袋阵。”
吴用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济州、郓城、青州,三路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咱们只要敢南下,立刻就会陷入重兵的汪洋大海。”
他转过头,看向天纹。
“现在的梁山,就像是这沙盘上的一块孤岛。”
“资源断了,路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