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想起这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周砚白给她一颗糖,比爸爸说“再买一只”更让她想哭。
第二天,米米在走廊上又遇见周砚白。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翻着那本很厚的书。风吹过来,掀起书页的一角。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挡了半只眼睛。他拿手拨了一下,露出那双很黑很沉的眼睛。
米米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她早上特意去小卖部买的,薄荷味的,跟周砚白给她的那种一样。她挑了好久,把货架上仅剩的三颗全买了。
她把糖放在他书页上。
周砚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你的。”米米说。
然后她大步走了。马尾辫甩来甩去,耳朵上的银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周砚白低头看着那颗糖。薄荷味的。跟她昨天收到的那颗一样。他把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糖收进了口袋。
旁边有同学经过,看见这一幕,捅了捅身边的人:“哎,七班那个周砚白,刚才笑了?”
“不可能吧,你看错了。”
“我真的看见了。”
“那你可能是眼花了。”
周砚白把那颗糖放进书包夹层。夹层里有哮喘喷雾、创可贴、纱布,和几颗已经攒了很久的青苹果糖。他把薄荷糖也放进去,拉上拉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她今天走的时候,耳朵上的银钉闪的那一下,让他想起昨天地上的烟头。她把烟头藏起来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她没喊疼。
她从来不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