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跑了。”米米说,“我跑进书店,跑到三楼,蹲在书架后面。就是这排。”她拍了拍面前的书架,“我蹲在这里。蹲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今天她穿了一双帆布鞋,白色的,干净的。
“我蹲在这里的时候,旁边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挑书。有人走过去。没有人问我怎么了。没有人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白。
“我蹲到天黑了才回家。回家之后我妈骂我,说我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她笑了一下。很短。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写了整整一页。”
她没有说那句话是什么。但周砚白知道。他见过那张纸团。在自行车棚后面的砖缝里。“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米米把搭在书架上的手收回来。她转过身,面对着周砚白。她的眼睛很亮,但没哭。她看着他,眼神很直。
“周砚白。”
“嗯。”
“我今天穿这条裙子来,就是想站在这儿看看。看看这个书架。看看那天我蹲的地方。”
她顿了顿。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站在这里,不蹲下去。”
周砚白看着她。她站在书架前面,穿着碎花裙子,背挺得很直。她的手指没有攥着伞柄——今天她没带书包,只挎了一个小包。她的手垂在身侧,空的。但她站得很稳。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到她面前,离她很近。他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但里面有东西在动。
“米米。”
“嗯。”
“那天你蹲在这里的时候,”他说,声音很轻,“我应该在这里。”
米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