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在大雍深宫潜伏十余载的谍网,被连根拔起,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余火。
他怒气冲冲的闯入汗王的宫殿,叩首祈求。
“大汗!朔儿是我们的勇士,死在雍人的宫苑里!”
“请大汗拨臣三万铁骑,踏平南朝的阙门!”
首座上的老汗王眼眸低垂着,炉火将他苍老的面皮烤得发红,如同睡着了一般。
“下雪了。”老汗王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沙哑平缓,“草场上的白毛风要刮三个月。三万铁骑开拔,粮草怎么过雪山?牛羊冻死在半道上,你是让儿郎们去啃南人的城砖,还是去啃冰疙瘩?”
“难道就这么算了?!”赫连清胸口起伏。
“等开春。”汗王将手中的烟杆重重一放,“开春冰雪融化,战马膘肥体壮,再谈南下之事。”
赫连清咬住后槽牙,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缓缓躬身:“谨遵大汗旨意。”
赫连清退出宫殿,风雪立刻迎面扑来,割得面颊生疼。
带着疼痛与恨意,他回到自己的帐中,从牛皮卷宗里翻出一份尘封的旧案,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秦烈。
当年他的妹妹赫连霜留下的血脉,如今是大雍的都督,长公主府的养子。
“朔儿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懂得,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被女人养大的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
朝堂安宁,众人的生活也重回了正轨。
很快,就到了冬至。
前院的小厮一路小跑报信:“大公子!姬先生回来了!”
姬千殇跨进影竹园的时候,整个人瞧着活像刚从难民营里逃荒出来的。
平日里十分爱惜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上面沾着一层草屑。
脚下的皂靴磨破了底,露出半截发黑的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