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晨歪着头看他,手腕被攥着也不挣,“看病?大半夜关了灯看病?二狗兄弟,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李二狗的老脸又烫了一下,干咳了两声,“信不信由你,反正我问心无愧。你爷爷跟我聊了一晚上,说你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让我上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了,也摸了,你身体外面全是女人的结构,一点没变。问题出在魂上,那道男人的魂跟你的主魂共用一个身体,白天她当家,晚上你当家。”
听了这话,杨若晨明显脸色不悦,冷哼一声,从鼻子里往外喷了一口气,那双男人味十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两条胳膊从李二狗肩膀上收回来,往床上一撑,整个人往后仰了仰,跟他拉开半尺距离。
“原来是我爷爷让你来的。”杨若晨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被人算计之后的不痛快,两条眉毛拧起来,嘴角往下撇着,“你们弄那么多有什么用?我说了我是纯爷们,你们非要说我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这不是闹吗?我好好的,怎么就非要折腾我呢?”
李二狗看着杨若晨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心里头那个无语劲儿就别提了。这姑娘白天温柔端庄,晚上豪爽直率,可不管是哪个版本,这脑子里的认知都跟这具身体对不上号。白天那个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女人,晚上这个倒好,干脆把自己当成了纯爷们,连身体结构都不认了。
李二狗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慌乱压下去,换了一种认真一些的语气,“若晨兄弟,咱们先不扯灵魂不灵魂的事。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说你是纯爷们,那男人的特征你不会不知道吧?”
杨若晨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副“你问这个干嘛”的表情,“知道啊,怎么了?”
李二狗伸手指了指杨若晨的大腿方向,指尖隔着半尺的距离点了两下,“那你这里有吗?”
杨若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又抬起头来看着李二狗,嘴角撇了撇,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色,“有啊。”
李二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盯着杨若晨那张笃定的脸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杨若晨的大腿方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自己刚才看花眼了?不对呀,刚才月光虽然淡,但他炼气期五层的修为,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女人的结构,一丝一毫男人的特征都没有。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若晨兄弟,我刚才亲眼看到你,你那里啥都没有,就是女人的特征,你为啥说自己有?”
杨若晨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头全是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假话,“就有啊,我明明看到就有。”
李二狗顿时麻了,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从尾椎骨蹿到后脑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眼瞎了,还是对方眼瞎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对方也说得斩钉截铁,两个人中间肯定有一个人出了问题。可自己是炼气期五层的修士,感知力和判断力远超常人,不可能看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杨若晨这道魂在认知上出了问题,他的意识里认定这具身体是男人,所以看到的东西也自动脑补成了男人的样子。这是一种自我欺骗,魂魄层面的自我欺骗。
李二狗在心里头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可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光是双魂共居的问题,还有认知障碍,残魂对自身和身体的认知完全是错乱的。
要治病,光剥离残魂还不够,还得把这道残魂的认知给纠正过来。
可一个人如果打心眼里认定自己是男人,你怎么让他相信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