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嘉赏身边卫士的这点财物都要扣押?
这已经不只是轻慢的问题了。
倘若王修清廉,这或许还是他过于苛刻;可若他并非清廉呢?这些被扣下的财物,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刘义真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这王修,竟是个借机中饱私囊的大贪?
刘乞偷偷抬眼,将刘义真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他见自家主公终于没有再开口反驳,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语气也更加笃定了几分。
他膝行两步,凑得更近了些,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程度,像是在吐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且还有一件事,乞奴不知当不当与主公讲。”
“讲。”
刘义真吐出一个字,简短而有力。
“主公应当清楚,”刘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位王长史,出自京兆王氏,他们这一支本就是前秦时的旧姓高门。而安西将军府司马王镇恶……主公想必更清楚他的来历——他乃是前秦丞相王猛的亲孙。二王俱是关陇人士,在此地素有根基与声望。如今太尉已经率兵南归,这长安城里,可就只剩下主公和这两位了。”
刘乞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像是在等刘义真自己品出滋味来。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甩出了那句最要命的话:“因此,府中的士卒们私底下都在议论,也都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这二人——有寻到前秦天王苻坚遗落在民间的后人,再立前秦社稷之心!”
话音落定,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刘乞将额头重重抵在地面的席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就那么匍匐着,等候刘义真的决断。
而刘义真此刻,心头确实是骤然一惊,仿佛有一盆冰水从脊梁骨直浇而下,让他方才吃下鱼羹所积攒的那点暖意荡然无存。
再择新主?再立前秦?
王修和王镇恶,难道竟会存着这般心思?
不,不对。眼下最要紧的问题,不是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心思,而是他们“能不能”做成这样的事。
刘义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