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说道。
这片屋子的围墙修得很高,丁零又穿着满身的行头,只能尽量寻找矮一些的方位,用鬼之呼吸配合着,她才好翻过墙头。
丁零答应过,便找了个稍矮些的位置,打开掌心里的鬼之口,蹭蹭蹭几下爬上了墙头。
她在墙头上观察了一下围墙里的情形,才跳下高墙,脚上那双高帮皂底靴的鞋帮子,一下扎进了枯叶堆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丁零才站稳脚跟,侧目便见到一棵老梧桐树倚着院墙,直挺挺捅向天穹,枝杈光秃秃的,在当下时节已不见一片梧桐叶。
它发散出的一道偏枝,压在一间瓦房的屋脊上,把屋脊从中间压塌,整个瓦屋的屋顶便随着脊梁下塌而变了形,一片片灰瓦底端向上卷翘着,犹如公鸡发怒时,炸起的颈间羽毛。
那间瓦屋屋顶,已漏了大半。
踩着地上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树叶层,丁零转出屋角,又看到几间屋子被高院墙包裹着,逼仄地挤在一起,仅有中间的天井能接下些许天光。
霉臭味从房屋里散发出。
“这片屋子里果然闻不见那股尸臭,倒是好事。”
丁零一边朝一间敞开半扇门的屋子走近,一边与周羊说道。
两人来都来了,自是要到处看看。
说着话,丁零把那扇半敞着的门推开了一些,门轴转动着,在一片寂静中发出‘吱呀’一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些微天光,随门缝敞开泻进屋内。
屋里也长满了草,靠窗摆放的拔步床倒塌在荒草中,桌子柜子亦是东倒西歪,周羊借着丁零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看到一个黑魁魁的人影。
他心头一惊:“有人!”
“哪里?!”
丁零才转过去的眼珠,又乍然转回来。
她与周羊心意相通,立刻朝周羊瞧见人影的位置看去,便在一副倒塌倾斜的衣柜后,看到了那个黑魁魁的‘人’。
那‘人’像是背对着屋门这边,勾着头,塌着背,脸朝着一面梳妆镜。
——丁零才看清那面黑漆漆的梳妆镜。